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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家论香

香不只是气味,也是中国人的一种修身方式。下面几位,把香说到了「理」上。

一、黄庭坚《香十德》

黄庭坚,字鲁直,号山谷,北宋书法家、诗人,江西诗派开山。他爱香、论香,《香十德》是他对香之功用最凝练的概括——十句话,影响后世香文化近千年。

原文

感格鬼神,清净心身,能除污秽,能觉睡眠,
静中成友,尘里偷闲,多而不厌,寡而为足,
久藏不朽,常用无障。

释义

德释义
感格鬼神香气上达,可通祭祀、感格神明(承楚辞祭礼传统)
清净心身焚香使人心境清静、身体松弛
能除污秽香气辟秽,净化空气与居所
能觉睡眠幽香助眠,安神定志
静中成友独处时香如良友,不嫌寂寞
尘里偷闲碌碌尘世,一炷香即得片刻清闲
多而不厌香品繁多,品之不厌
寡而为足即便只有一炷,亦觉满足
久藏不朽好香可久藏不坏
常用无障日常焚香,无碍无患

注:《香十德》传世文本在字序、用字上略有异文(如「清净心身」或作「清净身心」),此处取通行本。研读请以善本为准。

二、苏轼《和黄鲁直烧香》二首

苏轼,字子瞻,号东坡。黄庭坚原作咏香,东坡和之,把焚香写成参禅——这是宋人香趣的顶峰。

四句烧香偈子,随香遍满东南;
不是闻思所及,且令鼻观先参。

万卷明窗小字,眼花只有斓斑;
一炷烟消火冷,半生身老心闲。

注:「鼻观先参」——以鼻根参禅,香是悟入之门;「一炷烟消火冷,半生身老心闲」,将半生浮沉收于一炷烟尽,是东坡晚年心境。

三、李清照与香

李清照,号易安居士,宋代女词人。她的词里香出现极频——瑞脑、金兽、金猊、玉鸭、熏笼,几乎成了她孤寂与相思的注脚。

易安以闺阁之香,写尽南渡前后的身世之感——香在她笔下,已从「清供」转为「心事」。

四、文震亨论香炉

文震亨《长物志·香茗》论香器,主「格」:重古雅、轻俗工,主张香炉当取三代、秦汉古铜或新铸雅器,不可用市井俗制。这代表了晚明士大夫对香事「雅/俗」的严格分判,与屠隆《焚香七要》的器物观相成。

「香炉,三代、秦、汉之器,及新铸者,皆可用;惟不可用近代市井所制。」

五、周嘉胄论「香之为用」

《香乘》自序(见香学典籍·香乘)以「香之为用,其利最溥」开篇,认为香之用最广——祭礼、养生、清赏、辟秽,无所不在。一部二十八卷的巨著,正是这「溥」字的注脚。

从黄庭坚的「十德」,到东坡的「鼻观先参」,再到易安的「香冷金猊」——中国人论香,早已超出气味本身,成了一种安顿身心的法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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